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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10月7日星期日

無言的應允


【珮蓉復康路】無言的應允

(大結局)

翌日清晨,惠儀最先起床,因她睡得最好,其餘二人也各懷心事。夜半時分,他們於浴室告別後,各自也沒法即時就寢,異床無夢,只有隔於他們之間的惠儀可以甜睡至天明。

惠儀起床梳洗後,她走至床邊以手拍一下珮蓉的肩膀:『起床吧!你昨夜沒有睡嗎?我洗澡那麼噪吵也沒有嚷醒你。』

珮蓉睡眼惺忪地坐起來。她走去浴室時,望了依然熟睡的松天一下,腦海重現昨夜二人於浴室困擾的情境。她站於浴缸沐浴時,流水打在她身體上,思路清晰了許多。對於一名她要以他來阻擋前夫的含蓄男生,她似是有點兒罪惡感,覺得自己要利用他來解脫自己情感之事,實在是不應該。

珮蓉從浴室出來,松天已經被惠儀喚醒了,他們正在閒聊。

松天梳洗後,他們三人便一同出外吃早餐。

松天以為珮蓉會在吃早點時提出去關帝廟拜神,但珮蓉卻隻字不提,她反而想把夜半與松天在浴室細語的記憶抹去。

早餐至中段,松天突然向著兩位坐在一起的女生說:『我今早想去關帝廟拜神,怎麼樣?』

珮蓉頓怠愕然!她不願再提的事,竟然被內向的松天主動說了出來。

惠儀雖然也覺得詫異,但這清早她心情頗佳,打趣地說:『呵呵呵!你突如其來想去拜神,一定是希望在今個週日與珮蓉表妹見面時,亮出一線曙光,當然沒有問題的。』

惠儀說話完畢後,她繼續進食。但是,膽顫心驚的松天,他雙眼的視線卻停留在珮蓉的臉龐上,祈求她會有著一絲感謝的回報。

然而,珮蓉回以松天的,是詫異的神色。她後悔昨夜把松天困於浴室,做成他產生了進一步的幻想。

四目雙投的時刻,只有不知內情的惠儀在享受美食。此時她突然抬頭,若有發現地向松天說:『我去關帝廟拜神就沒有問題,但珮蓉是基督徒,不知道她是否願意陪伴我們一同去拜神?』

惠儀說完後,她便瞄了珮蓉一眼。

珮蓉才從矛盾複雜的思緒中甦醒過來。她以隨意的語調回答惠儀:『沒有問題的,就將就你表弟吧!』

惠儀跟著說:『那麼我又是多此一問,你也已經離婚,誰會管你去拜什麼神?』

惠儀漫不經心的說話,教敏銳的松天開始猜想到珮蓉要去關帝廟拜神的動機。

松天掀開了珮蓉本想擱置的計劃,她不時偷窺著松天的神情。松天當然知道他自己被伊人所注目,但他依然不動聲色。二人的心結被毫不知情的惠儀所調節著,她暢所欲言,沒有顧忌閨中密友與表弟之間的微妙糾結,致使氣氛不會侷促。

早餐至尾聲,兩位女生一同去了洗手間,檯子只剩下松天一人。他呆思了一會後,一隻手掌按著他的肩膀,輕聲地向他說:『我們到達關帝廟拜神時,你可否以智能手機幫我拍攝?你不用問我的,就當是隨意拍照而已。』

松天未有機會回應,惠儀已走回餐桌,她打趣地問珮蓉:『你走得這麼快,又想挑逗我表弟嗎?』

珮蓉微笑地回應:『我只是問他是否要去如廁而已。』

惠儀笑起來:『你把他當作成是小孩嗎?』

他們離開食店,前往關帝廟時,珮蓉也沒有機會與松天單獨在一起,所以她並沒有得到松天的確定回答。直至他們三人到達關帝廟時,松天取出智能手機,多次試驗它的拍照功能,珮蓉才意識到,松天是不可能拒絕她的要求的。





下著毛毛細雨的關帝廟,珮蓉並不陌生,只是她跟前夫易南在一起後,已經沒有再踏足寺廟了。

珮蓉於廟內下跪求拜,她的內心是十分忐忑的。站於她不遠處,似是在胡亂拍攝的松天,與她前夫易南,一同糾纏於她的心窩裡。她心底裡雖然責怪母親把易南叫回她身邊,卻為母親的堅持感到不解。莫非一段固定的傳統婚嫁模式,對於一位年長女人來說,是一項金科玉律?倘若她讓松天闖進她的生活圈子裡,她是可以預料到自己母親會有什麼反應的。

珮蓉的心態跟松天全然不同。經歷了一段挫敗的婚姻,她認知道婚嫁不是兩個人的事,而是會牽引出兩個家庭的連串問題。松天是沉醉在沒有經驗的愛慕,而她自己卻是一位曾經滄海的少婦,不時將過往經驗虛構出未來戀情的新版面。

惠儀心中沒有什麼困窘,她與珮蓉一起跪拜了一會,便站起來走至松天身邊:『你去跪拜吧!我跟你拍照。』


她從松天手中取過智能電話,松天躊躇了片刻,才走至珮蓉身邊跪下膜拜。他們二人,向著神靈,卻有著不同的思緒。珮蓉祈求神靈為她指出一條情感的出路,而松天就渴求神明可以幫助他打動側旁緊閉的芳心。

兩顆互相纏繞的心靈跪在一起,大家也顯得心緒不靈,他們根本沒有注心站於不遠處,為他倆拍照的惠儀。惠儀望著智能手機畫面的影像,注目著松天的誠心跪拜,她腦海突如其來掠過一絲預感:她自己的表弟有可能很快會成為珮蓉的意中人。

他們膜拜完後,在廟內閒遊了一會,毛毛雨便停了。


三人踏出廟外數步,一位路過的女生突然走至他們面前。此刻惠儀站於珮蓉與松天之間,但只有珮蓉跟女生打招呼。她禮貌地向女生說:『凝云,又會這麼巧在這裡遇上了你。』

凝云怒氣沖沖地向珮蓉說:『你也有今天了,橫刀奪愛以為可以坐享其成,誰料竟然落得如此收場。』

珮蓉臉露莫名其妙的神情:『你在說什麼呀?』

凝云更為怒火:『你明知易南早已跟我同居,你就眷戀他的成就,把他從我手中搶奪過去。老實說,倘若不是我家庭的人際關係,跟易南穿針引線和鋪路,他可有今天的成績?第二世也不可能做到。』

珮蓉詫異地回應:『我不知道你是與易南同居的。我們在婚後,於教會的活動裡,我在其他教友口中,才知道你是易南的前度女友。況且,我在翻看易南參加教會活動的照片裡,你也只是其中一位教友,沒有單獨與他合照。所以我一直以為在教會中的傳聞是子虛烏有而已。』

凝云聽後,雙目幾乎要噴火:『你亂講,我跟易南在教會有很多合照,怎可能在他的相簿一張照片也沒有?』

凝云說完後,她伸起手企圖掌摑珮蓉。站在珮蓉側邊的惠儀,她不是善類,馬上伸手捉住凝云的手,然後怒言:『你不要亂來呀?』

兩位女生在糾纏時,松天也伸手阻擋著凝云的手臂。在強弱懸殊之下,凝云是不會吃眼前虧的。

凝云放下手臂後,她瞄了松天一眼,然後把憤怒的目光投放在惠儀的臉龐上:『你不要以為自己為好友伸張正義,她遲早會橫刀奪愛,把你男朋友搶了過去的。』

惠儀沒有直接回應凝云的怒語,她嚴肅地向凝云說:『你如此心心不忿,現在大可以回到易南的身邊,他已經恢復自由身了。』

凝云聽後,立即怒笑起來:『你發了什麼神經?他結婚後半年,我也結婚了。我早就把這位負情郎拋諸腦後,他欠我的,一輩子也償還不完,你竟然會教我返回那個絕世賤男身邊?你是不是女人呀?』

凝云的刻薄說話,激起了惠儀的怒火。她氣憤地向凝云說:『我見你如此忿忿不平,怎會知道你已經結了婚?我以為你會為一頭懂得擇偶而配的良禽守寡一輩子的。你現在的夫君,是否精神上戴著一頂綠帽呢?』

凝云頓時伸手欲掌摑惠儀,惠儀也伸出手要跟凝云搏擊。松天見狀,即時伸出手,把惠儀的手捉著,然後把她推開少許。

凝云跟著便以嘲諷的怒氣向惠儀說:『你男朋友今天就拖著你的手,明天便會牽住你隔鄰那位賤人的手的,你等著瞧吧!』

她說完後便掉頭離開。但凝云走了兩步,跟著再轉身,向松天說:『哥仔,你如此戇直,很快就會被你女朋友身邊的妖精迷惑的。你放下女朋友的手吧!明天你便不願拖著她的手了。』

此刻惠儀幾乎要追著凝云來打,幸好她被松天阻止了。

凝云遠去後,松天才敢放開他緊握著惠儀的手。

惠儀怒氣仍未消散,她忿然地向松天說:『你幫她阻了我一掌,她還嘲弄你,這個瘋婦,下次給我見到她,一定把她罵臭的。』

他們三人便於沉默中離開關帝廟。


凝云的出現,教松天對珮蓉的人格起了疑心。但最為怒不可遏的卻是惠儀,因她的強悍性格受到挑戰。

他們在走往午膳的食肆時,松天不時以怪異的眼神偷看珮蓉。珮蓉感知她自己的品格被松天懷疑。她躊躇了很久,漫不經心地說:『我真的未曾見過易南跟凝云的單獨合照呀!』

松天聽後,隨口地回應:『但看她發瘋似的樣子,她與易南有很多合照應該是真的。』

珮蓉未有回答,惠儀便憤然地向松天說:『你講什麼呀?我看過易南那些相簿,內裡真是沒有他與凝云的單獨合照。』

松天意識到敏感的女生誤會了他的說話,他連忙回應:『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是想說,可能是易南抽起了他與凝云的合照而已。』

松天的解釋,恰巧地道出了珮蓉的猜想。惠儀也沒有再追究松天的說話了。

他們在吃午餐時,惠儀突然問珮蓉:『易南在凝云的婚禮裡有何異樣?』

珮蓉:『我們沒有參加過凝云的婚禮,因易南安排了我和他的家人一同去旅行,但她的婚禮弄得非常高調。』

惠儀詫異地問:『如何高調?』

珮蓉平淡地說:『他們在中、港、台、美、加、澳等地也有擺設酒席,而且在三處國家的教堂也舉行婚禮。』

此時松天衝口而出:『神見證不是一次就夠了嗎?為何要見證三次呀?』

惠儀立即嘲諷地說:『我們不是教徒也知道這個道理,你很難明白那個瘋婦發了什麼神經的。』

世事就是這麼奇怪,凝云辱罵珮蓉,本來最恨凝云的應該是珮蓉,但現在竟然是惠儀對凝云恨之入骨。

雖然珮蓉並未接受松天闖入她的心房,但她卻不願見到一位垂青自己的男生,貶低了她於他心底的地位。這是凡人的天性。珮蓉根本對她自己前夫與前度女友的糾葛莫不關心,她何以會在惠儀和松天面前發洩對凝云的些微怨氣,從而醜態百出。然而,惠儀在松天面前,形象非常鮮明,強悍而潑辣。所以這頓午餐,惠儀像是被凝云質問搶了她前度男友似的,毫無顧忌地講盡挖苦凝云的說話。

珮蓉與惠儀的平靜對答,教松天逐漸地重建珮蓉在他心底裡的形象。

凝云與珮蓉的糾紛,誰是誰非?松天無從稽考,但此事卻讓他認知道,在珮蓉心底裡,易南的前情往愛,她已經視如輕煙。


陽明山莊之行,是他們下午的旅程。然而他們在途中卻遇上滂沱大雨,迫使他們要改乘的士前往。

惠儀曾在台灣求學,對環境十分熟識,她便以嚮導自居。以致在乘坐的士時,她就走進了前座位,讓珮蓉和松天坐了在後座的位置。

雨下的車廂,只有惠儀介紹沿途景致的語音。

過了一會,靜寂的後座椅,終於被珮蓉的開腔所打破。她若有所悟地向松天說:『剛才於關帝廟拍的照片,可否幫我放上「臉書」?』

松天未及回答,惠儀詫異地問:『拜神照也上傳至「臉書」?』

珮蓉平靜地回答:『我突然想到要不斷更新在這個旅程的照片而已。』

惠儀隨口回應:『你離婚後真是性格大變,以前你的「臉書」很久才更新一次,現在卻如此著急,是否已經有意中人?』

珮蓉跟著望向松天,然後問他:『你看我的樣子,是否覺得我已經有了意中人?』

松天尷尬地回答:『我不知道呀!』

兩位女生頓時哈哈大笑起來。







他們到達陽明山莊後,惠儀拿出她的單鏡反光數碼相機在拍攝。其實她並不熟悉攝影,只用上相機的自動化功能。然而,她不時也把相機遞給松天,著他跟她與珮蓉合照。珮蓉也不時取過相機,跟惠儀和松天一起拍照。松天最希望與她一同合照的女生,卻一直沒有被惠儀提出,讓他與她一起留影。直至他們遇上一名女講解員,惠儀才要求女講解員跟他們三人合照。

拍照時松天站在兩位女生之間。拍攝完畢後,女講解員把相機交回惠儀時,隨口問她:『你們三人是什麼關係?』

惠儀手指松天說:『他是我表弟,..... 』

此時一位遊客在他們之間穿過。遊客走過後,女講解員繼續說:『你表弟的女朋友非常漂亮呀!』

雖然他們三人頓露尷尬的微笑,但無人想去矯正女講解員的誤會。他們向女講解員道謝後便離去。

一位陌生女人,把一名失婚少婦誤作是好友表弟的女朋友,是教珮蓉芳心暗喜的。她開始不自覺地為這名含蓄的追求者張開少許門隙。

然而,美麗的誤會並沒有為松天帶來驚喜,他並不是期望「誤會」,而是要打動珮蓉的芳心。


他們在雨過天晴時離開陽明山莊,在返回市區的路途上,惠儀的手提電話響起來。她接聽了電話,談了一會便掛線。

珮蓉隨即問她:『你今晚約了朋友吃飯,那麼我們去那兒逛街?』

惠儀遲疑著,因她一時找不到可以讓他們有著共同興趣的地方去逛。

片刻之後,松天問惠儀:『珮蓉想買一部智能手機,有什麼地方可以看到多一點電腦設備?讓我可以介紹一下給珮蓉認識。』

珮蓉跟著對惠儀說:『這是一個好主意。倘若我們去看服裝,你表弟會感到十分沉悶的。』

珮蓉深知男人的好勝心,而且去逛電玩器材,可讓松天打開話題,使雙方今夜也不會太過難以相對。

惠儀跟珮蓉和松天,就於「光華數位新天地」分手。


他們二人在靜寂中走了一會,珮蓉便問松天:『不如我們找地方坐下,吃一點東西才逛吧!』

松天同意。他們就在一處食肆坐下,各自叫了食物後,珮蓉問松天:『現在可否把今早拍攝的照片上傳至「臉書」?』

松天取出智能電話,在觸感式畫面按動數下後,便把手機遞給珮蓉,讓她鍵入「臉書」的帳戶和密碼。

珮蓉登入「臉書」的帳戶後,她不知如何做,因她未曾用過智能電話。他們在餐桌面對面坐著,這部智能手機就成為他倆溝通的橋樑。

松天的循循善導,使珮蓉毫無障礙地把早上於關帝廟拜神的照片上傳至「臉書」。松天留意到,珮蓉並沒有把他跪於她身旁旳照片上傳,加上昨夜在浴室的對話,他甚為肯定珮蓉上傳照片是另有意圖。

照片上傳完成後,珮蓉問松天:『你的「臉書」帳戶是什麼名稱?我要把你「加為朋友」。』

松天頓感愕然,但他沒有拒絕珮蓉的要求。珮蓉的要求如此堅定,萬一松天不答應她,她豈不是十分丟臉。然而,珮蓉心知她是可以操縱著眼前小伙子的。

松天幫助珮蓉上傳了照片,她讓松天踏進她自己的網上社交圈子,似是在心理上給予松天一點回報,實質上她的心靈對松天的慕意是有所動搖了。

智能電話被放下後,他倆便開始進食,可是松天卻失去了話題,他的主導角色也被珮蓉所奪去。珮蓉不時問起松天的家事、工作和生活等瑣事,致使這頓晚餐在非常融洽的交談中渡過。


晚飯過後,他倆在商場閒逛。松天蛻變成了另一個人,他滔滔不絕地介紹智能手機和平板電腦給珮蓉認識。但他的用語十分技術化,珮蓉根本聽不明白。然而,珮蓉卻任由他高談闊論,沒有截斷他的興致。這使松天產生誤會,以為珮蓉對他的電腦專長甚為佩服,他突如其來在一家店子買了一部平板電腦。

珮蓉現時的角色和身份,當然不可能阻擋松天的魯莽行為。

松天興高采烈地拿著平板電腦向珮蓉說:『我們返回飯店,然後我教妳如何使用平板電腦。』

珮蓉詫異地說:『但你表姊著我們在這裡等待她回來喎!』

松天不假思索地說:『我表姊與舊同學相聚,怎會那麼快回來。』

珮蓉隨之說:『那麼我們也要打電話告知她吧!』

松天便取出電話,告知惠儀他們會返回飯店。惠儀跟朋友在談天說地,她敷衍了松天兩句便掛線了。

他們回到飯店的房間,珮蓉便走了入浴室梳洗,而松天就急不及待地拆開平板電腦的包裝盒子。

珮蓉從浴室出來,她向松天說:『你不如先去洗澡吧!』

松天遲疑了一下,他不想珮蓉覺得他不衛生,便放下平板電腦,然後走去浴室。

他從浴室出來,見到珮蓉又跟她父親通電話,談著這天的行程。他逐漸意識到珮蓉跟她父親的關係是相當密切的。

珮蓉講完電話後,她取出一些台灣特產的零食跟松天分享。松天就興致勃勃地跟珮蓉講解平板電腦的功能和使用方法。這位幼稚的小伙子,講了很多珮蓉沒法明白的效能,但他卻以為自己受到伊人的欣賞,所以樂此不疲。直至惠儀回到房間,珮蓉才挨過了松天的疲勞轟炸。

惠儀知道松天買了一部平板電腦來教珮蓉使用後,她以驚訝的語調打趣地向珮蓉說:『我走開數小時,你已騙了他一部平板電腦。明天下午我去台南,後日早上才回來,我表弟豈不是盡歸你所有?』

珮蓉大笑了一會後,她才正經地問惠儀:『你是講笑還是講真的?』

惠儀嚴肅地回答:『我不是說笑,我是認真的,但我已經想到有什麼地方可讓你們去遊玩。』

松天聽後,他是心感快慰的,因他又有機會與珮蓉單獨在一起。

惠儀梳洗後,他們便躺下床休息。

松天很快便發出鼻鼾聲。惠儀跟著問珮蓉:『明日是否要租多一間房?』

珮蓉毫不猶豫地回答:『不用浪費了,我相信你表弟的為人,他是不會胡作非為的。』

惠儀隨之再說:『你相信他的品格,你是否開始接受他的好意?』

珮蓉頓時語塞,她遲疑了好一會才回答:『今晚大家也很疲累了,睡吧!』







翌日早上,他們吃過早餐後,便去參觀台北101大樓。他們在大樓入閘後,工作人員誤以為珮蓉與松天是一對,就跟他倆拍了照片。

這是松天與珮蓉第一張合照,致使他們在頂層參觀遊覽時,松天很想買回該張照片,但拍照的號碼卻在珮蓉手上。


他們在室內遊覽了好一會,然後再走往露天的地方。從露天的地方返回室內後,惠儀去了洗手間如廁,此刻松天吞吐地向珮蓉說:『我想買回那張照片,非常有記憶價值呀!』

珮蓉微笑地看著他困窘而哀求的神情:『你要買,我怎可以阻止?』

他倆走至櫃檯處排隊時,竟然遇上了凝云,她的手繞著一位男生的手臂。

珮蓉正欲轉身離去時,松天對她說:『不用擔心,她與夫君在一起,不敢亂來的。』

過了一會,凝云也發見他們,但她裝作沒有看見,只是臉上流露出刻薄的笑容,心自歡喜惠儀的「男友」真是被妖精奪去。

松天面對珮蓉時,會變得傻傻戇戇,但看其他人時,卻是十分清醒的,教珮蓉不時以偷窺似的眼睛欣賞他戇直的臉龐。


他們排至櫃檯購買時,珮蓉從手袋取出錢包,然後對松天說:『讓我送給你吧!以答謝你昨晚教了我這麼多平板電腦的知識。』

珮蓉付款後,惠儀走至他倆身邊,松天頓感尷尬。但她誤會了照片是珮蓉要買的,隨之打趣地向珮蓉說:『你買照片來做什麼?要在易南面前耀武揚威嗎?』

珮蓉跟著笑呵呵地回應:『前塵往事,我才不會執著。我是要把照片拿回家給我父母看的。』

惠儀跟著扮鬼臉問松天:『照片你也有份的,你是否同意珮蓉買下該張合照呀?』

松天臉露困惑之情,雖然他心知他表姊是在開玩笑,但他依然不懂如何作答。

珮蓉見狀,再笑哈哈地對惠儀說:『我要買,你表弟賣身給我也可以,莫說買下他的玉照。』

三人隨即大笑起來。

松天的心裡是頗為感動的,一陣莫名的害羞心理,使他畏縮起來,不願自己表姊知道購買照片是他的慾望。然而,珮蓉維護著他的私隱,教他的心靈更為附和珮蓉的靈體。


他們離開櫃檯,去了另外的樓層看藝術品。在一個心型藝術品的地方,惠儀發見凝云在遠處。仇人相見,分外眼明,她向珮蓉說:『那個瘋婦就在前面,我要走過去跟她算帳。』

珮蓉和松天馬上警惕起來,他們分別捉住惠儀的左右手臂,珮蓉跟著向她說:『算了吧!我也不計較,不當一回事了。這是她自己放不下而已!』

松天也開腔:『她丈夫在身邊,又有朋友或家人同行,不敢再如此囂張的,算了吧!』

惠儀氣憤地回應:『為何你們二人如此同心,兼而同聲同氣?』

珮蓉和松天頓時啞口無言。

他倆不敢鬆懈,靜待凝云消失在他們視線範圍內,才放開惠儀的手臂。

他們步離那顆心型藝術品時,珮蓉與松天也打量了該件藝術品一會,惠儀罵他們「同心」的怒言憤語,不斷迴響於他倆的心窩裡。




101大樓數層頂樓的展覽品眾多,他們走馬看花地觀賞也要在中午過後才返回地面的食肆。此刻正值是午膳時段,人頭擁擠。剛巧有一群人離開,他們才找到地方。惠儀便著松天坐下佔位。

珮蓉跟著問松天:『你想吃什麼呀?』

松天張望四周的眾多不同的食店,不知那一款菜色才合他口味。

惠儀不耐煩地向珮蓉說:『不用理他,妳買什麼他也會吃的,我們走吧!』

珮蓉笑言:『倘使我買的東西不合他口味,我豈不是要吃雙份?』

惠儀立即大笑起來:『我猜他是會拒絕你買的食物,然後分享妳的餐飲呀!』

珮蓉也哈哈大笑起來。

過了好一會,兩位女生買了不同種類的食物返回餐桌分享。一嫩男與二熟女在進食,松天又再變作了兩名母親的小孩,沒有發言權,任由她們分配餐食了。



午飯過後,他們走至101大樓門外的街上,惠儀指向遠處,然後說:『那座大廈是「誠品書店」,內裡很大的,值得入內看一下。』

惠儀與他們倆分手前,對珮蓉笑說:『明天我從台南歸來,希望我表弟是完好無缺的,否則我不知如何向他母親交待。』

珮蓉也笑著回答:『你放心吧!明日我一定完壁歸趙的。倘若破了壁,我買了他。』

他們三人就在笑聲中道別了。




他倆在走往誠品書店的途中,經過台北市政廳,松天的相機為珮蓉留下不少婀娜的倩影。

誠品書店內裡的規模和氣氛,教他們大開眼界。二人在離開前,珮蓉買了數本佛教的書籍。松天便向她說:『妳不如把書本暫時放在我的背包裡,因手拿著太久會很累的。況且我們還有其他地方去。』

珮蓉同意。他們踏出誠品書店後,珮蓉對松天說:『若果你覺得那些書籍太重,可以交回我拿的。』

松天沒有回答珮蓉的說話。他遲疑了一下才問珮蓉:『你不再相信基督,改信佛教了嗎?』

珮蓉若有所感地回答:『我現在是要恢復過往的包容,而不是去排斥。』

松天頓悟到珮蓉說話的箇中意思,他不再追問了。


在台北故宮博物院的大堂內,松天取出錢包,繳付入場的費用。珮蓉站在他的後面側旁,看著他的臉頰,明白到她打開手袋也是多餘的。

故宮博物院蘊藏著中華文化的發展史、哲理、思想和華夏祖先如何化腐朽為神奇的智慧。他倆在內逗留了很久,大家也有著不少共同的話題。


傍晚時分,他們返回飯店房間歇息一會,以便放下數本書籍和他倆在101大樓的合照。

這時珮蓉用著平板電腦上網。片刻之後,她問松天:『今早在關帝廟拍攝的照片,可否傳送過這部平板電腦?讓我電郵出去。』

松天便取出他的智能電話,走至書桌處,然後把照片抄過平板電腦。珮蓉跟著就繼續拿著平板電腦在忙碌。

珮蓉是把她與松天於關帝廟內,一同跪拜的照片電郵給她父親。她想知道,倘使她有新的情緣,她自己父親會有何反應。被過往婚姻生活的折騰所拖累,珮蓉在感情路上變得步步為營。

她把平板電腦關上後,便向松天說:『我們可以再起行了。』


這個晚上他們沒有吃晚飯,就在「士林夜市」吃路邊小食和飲品。但因小食繁多,珮蓉便向松天提議:『不如我們每樣小吃也買一點,然後大家分享,怎麼樣?』

松天沒有遲疑地回答:『我也有這個想法。』

珮蓉跟著再說:『但今晚的飲食費用全由我來支付,因下午你已跟我繳交了故宮博物院的入場費用了。』

松天沒法子拒絕一雙嚴謹的眼神。


「士林夜市」把他倆幻化成一對熱戀中的情侶。珮蓉不時以手撕出小片食物遞給松天,而松天也不時幫她拿著手中凍飲。這個忘情夜,教珮蓉在婚變後,重拾開朗的情懷。她對小吃的雀躍,美食的瘋狂,甚至於忘我地把一些小食遞入拿著兩杯凍飲的松天口中,教松天也陶醉在與她相同的心境。

他們沉醉在不夜天的時刻好一段時間後,珮蓉的手提電話響起來。她立即把手中的凍飲遞交給松天,然後取出手提電話。


這個電話是她父親打來的。珮蓉在聆聽了一會,突然咳嗽起來,松天馬上把飲品遞至她口中,因他知道珮蓉正吃著雞排,可能想說話時被食物哽在喉嚨中。

珮蓉飲下一點凍飲後,以一個眼神示意松天她沒大礙了,松天才把凍飲從她口中取走。

珮蓉便繼續講電話:『… … … 他就站在我身旁 … … 可以呀!』

珮蓉隨之放下電話少許,然後對松天說:『我爸爸想跟你聊一會。』

松天便把手中的一杯凍飲遞給珮蓉,否則他沒有手去取電話。但珮蓉沒有接過紙杯,她把電話遞放至松天耳邊,讓他可以跟她父親交談。

松天跟珮蓉父親寒暄完畢後,她父親便掛線了,沒有再跟珮蓉閒聊。

珮蓉把電話放回手袋後,問松天:『我爸爸跟你說什麼?』

松天若有所思地回答:『他說很高興見到我與妳在關帝廟內跪拜的合照,叫我回港後一定要到他的餐廳進食。』

珮蓉微笑起來:『那麼我們繼續逛多一會吧!』


珮蓉從松天口中得到她父親對松天正面的訊息,教她泛起思春情懷。她在經過一家小服裝店時停留下來,然後問松天:『你不介意我看一下衣服吧?』

松天微笑了一下:『當然不會介意,女生就是這樣的。』

珮蓉在衣衫中左挑右選了一會後,取起一件頗為前衛的衣衫放於自己胸前,然後問松天:『你覺得這件衫是否適合我穿著呀?』

松天望著珮蓉的嬌俏臉孔,有點兒尷尬地說:『妳穿上這件衣衫會十分動人的。』

珮蓉就毫不顧忌地便買下該件衣衫了。

他們倆瘋狂至深夜,才返回飯店房間休息。


珮蓉走進浴室洗澡時,松天便以平板電腦登入自己的「臉書」。他按了「確定」把珮蓉加為朋友後,便進入珮蓉「臉書」的畫面。此時他發見珮蓉於關帝廟內拍的照片,依然是沒有他在裡面的。而她只是把她自己與他的合照電郵給她父親,這就教他感到莫名其妙了。

珮蓉梳洗完後,松天便去沐浴。他從浴室出來時,珮蓉已經睡著了。


沒有關上的浴室燈光使房間的視野甚為清晰。松天坐下自己的床邊,凝視著甜睡的婀娜美人,對她的若遠若近感到不解。然而,無論他們將來的情感發展如何,「士林夜市」的一夜,為松天在此程旅遊裡,留下最為快樂的回憶。


夜半時分,馬桶的沖水聲弄醒了松天。

珮蓉返回床上躺下一會後,松天終於開腔:『我可否問妳一個私人問題?』

珮蓉詫異地問:『什麼私人問題?』

松天:『為何你把在關帝廟跪拜的照片放上「臉書」,而招來很多教友的痛斥,你也置之不理?』

珮蓉躊躇了許久才回答:『你在我沐浴時看過我的「臉書」?』

松天:『是的。』

珮蓉:『我是要讓易南看的,不是給其他教友見的。』

松天:『為何如此?』

珮蓉遲疑了好一會:『我為易南去受洗,然後才跟他結婚。婚後他一直批評我父親迷信和崇拜偶像,不是真正信神。世上只有一個神,就是耶穌基督。當時我也相信易南的說話,所以希望父親「改邪歸正」。』

松天:『但你父親現在仍然拜神喎!』

珮蓉:『我跟父親多次發生激烈爭吵,最後被父親罵我女生外向,命我以為不要返回娘家。』

松天:『情況弄得如此惡劣。』

珮蓉:『我從小到大跟父親關係非常密切,此事就把我們兩父女的良好關係一刀兩斷了。』

松天:『那麼後來怎樣?』

珮蓉:『數個月後父親被廚房的爐火燙傷,我到醫院探望他。他著我每天要回家跟他上香,他不願就此了結人生。我就按照父親的吩咐去做,只是期望他可以早日康復。』

松天:『這是十分正常的心理。』

珮蓉:『但我為父親上香的事被易南發現,他大罵我這樣做會害死父親,因我在膜拜邪門妖道。我們就開始發生大爭論。』

松天:『原來如此。』

珮蓉:『父親出院後,我便暫時搬回娘家照顧他。那時我才認知道,父親一輩子辛勞地工作,無條件地照顧著家庭,偶爾才去賭馬和打麻雀,我一直也非常尊敬他。為何我突然會認為他是罪人?我自己是否被鬼上身?』

松天:『那麼為何你會弄至離婚?』

珮蓉:『我漸漸從自我麻醉的狀態中清醒過來,才發見教會也有不少牛鬼蛇神和邪魔妖道,根本同社會的其他群體沒有分別。我跟易南的分歧便越來越大,大家也沒法再容納對方在同一屋簷下生活了。若果不是我母親阻擋著,我們便會更早離婚。』

松天:『其實宗教只是一種信仰,與一個人的好與壞、善與惡等,不構成任何關係,否則西方國家豈不是毫無罪惡。』

珮蓉:『我母親一直希望我與易南復合,她只留有傳統思想,認為我只要忍耐一下就可以渡過一輩子了,男人豈會是沒有缺點的?』

松天:『所以你母親今次就叫易南取胃藥給你。』

珮蓉:『不要再提這事了,我很想把它從記憶中抹掉。』

松天:『那麼 … … 晚安!』

珮蓉:『晚安!』

靜寂的房間,二人一直仰臥床上,並沒有望向對方。他們停止談話後,也沒法子即時入睡。珮蓉開始詫異自己向松天吐出了她婚變的苦水,她並未從感情的傷痛中完全復元過來,也無意圖去找一個男兒來氣昏易南,但她沒有意識到,自己靈魂的窗戶,於靜悄悄裡被掀開。

松天確認了珮蓉把關帝廟跪拜照片放上「臉書」的目的,但對她與他的跪拜合照只傳給她父親,依然摸不著頭腦,因珮蓉堅持要分擔他們昨天的費用,不容許松天向她獻媚。

然而,這一夜的孤男寡女獨處一室,雖然他們倆並沒有任何軀體的接觸,但卻把兩顆躺臥不同床上的靈魂拉近了一大節。


日上三竿,側身而睡的松天,臉向著珮蓉的睡床。他睡眼惺忪地張開雙眼時,才發見珮蓉也側著身子看著他。

松天未有作聲,珮蓉便開腔:『早晨!』

松天才回應:『早晨!妳醒過來很久了嗎?』

珮蓉微笑了一下:『我已經梳洗了。』

松天才詫異地說:『什麼?為何完全沒有吵醒我?』

珮蓉:『你剛才還發出鼻鼾聲,昨夜失眠嗎?』

松天頓感尷尬,珮蓉向他傾訴了婚變的心事後,他的而且確沒法子再入睡,直至清晨時分。

松天起床走至浴室梳洗和更衣後,他從浴室走出來,珮蓉依然穿著睡衣,坐於書桌處,以平板電腦上網。

片刻之後,珮蓉站起來,她走向浴室時,向松天說:『平板電腦十分方便,我回港後考慮買一部。』

松天頓時衝口而出:『我有智能手機,不用平板電腦的,妳可以拿這部電腦去用。』

此刻珮蓉正走至松天面前,她微笑地說:『你表姊知道我取了你的平板電腦,又會說我騙你。』

松天認真地回答:『我不會告知表姊的。』

珮蓉臉露得意的笑容,她走過松天的身旁,沒有回應他的說話。


珮蓉從浴室更衣出來,松天正把平板電腦放入行李箱。他抬頭望見珮蓉時,頓時目瞪口呆。珮蓉穿上昨夜購買的開胸長袖衫,內裡是一件白色襯衣,配合一條牛仔褲,但肚臍部位卻是裸露的。

松天呆了一會才說:『我沒有料到你可會是打扮得如此嬌媚的,平常見你的衣著甚為密實。』

雖然珮蓉喜上眉梢,但她沒有回應松天的讚美,只是對松天說:『我們出外吃早餐吧!』

昨晚在「士林夜市」,珮蓉父親的電話,教珮蓉在松天面前突然不自覺地懷春,買下這件露臍上衣,但她並不打算穿著,只是自我陶醉而已。然而,夜半的傾訴,卻教她得到精神上的支持。今晨她遲遲沒有更換睡衣,是躊躇心理作祟所致。她看透了一顆赤誠小伙子的心,而她自己的心靈,卻也被這位小伙子所盜竊了。倘若情愛是理智的,就不再是愛情了。

珮蓉今早的裝扮,教松天突然害羞起來。他在吃早餐時,顯得頗為不自然。致使他倆的對話和交談,幾乎完全操控在珮蓉手中。

早餐至中段,惠儀打來電話,相約他們中午吃飯。珮蓉放下電話後,松天才意識到,惠儀回來見到珮蓉的衣著,一定會講鬼話。他盤算著如何叫珮蓉換回本來的衣飾,但他始終沒法開口,因他憑藉什麼去干涉珮蓉的打扮。


早上的台北,正值下著微雨,零售店舖未曾開門營業,他們在吃過早餐後,走至稍為靜寂的地下街閒逛。他們走經一家剛開市的算命舖位時,珮蓉停下了腳步。

松天跟著問她:『你想算命嗎?我是不會介意的。』

珮蓉感慨地說:『我只是好奇,算命舖位也會如此大而已。我已經離婚,渡過了迷茫的日子了。我們繼續向前走吧!』

珮蓉的回答,教松天滿腦子也浮出了問號:人不是在戀愛中才最為惆悵的嗎?婚姻不是為感情帶來穩定關係嗎?


他們逛了好一會後,便走回地面。

在微風細雨下,珮蓉舉出了白色的圓點雨傘,為他們可以繼續向前行而鋪路。雨珠打在兩雙同步的腳背,使忠孝路上的一雙儷影依偎起來。他倆肩並肩而走,不時碰撞的肩膀,是昨夜靈魂的倚傍。雨傘下的聊聊軟語,平靜地連起兩顆欲拒還迎的心靈。


中午時分,他們在天成大飯店對面的新光三越裡的餐廳坐下。

過了不久,惠儀到達,她的雙目頓時瞄準著珮蓉的上衣,驚訝地笑言:『昨夜飯店房間內發生什麼事?』

她隨之伸手摸了松天的頭頂數下,然後以手掌托起他的下巴,再左右轉動他的臉孔來察看,跟著才說:『慘了,妳教我如何向他母親交待呀?』

松天頓露尷尬的神色。珮蓉笑瞇瞇地回答:『你就跟他母親說,你表弟已經被一位失婚少婦驗過身,證明他的忍耐力甚高,就算放他到女兒國,也可以金豬回門的。』

惠儀哈哈大笑起來,便坐了在松天身邊的椅子。

這頓午餐幾乎只有惠儀在滔滔不絕地說話,講述她在台南朋友的生活近況。午飯至尾聲,松天站起來去洗手間。惠儀看著他遠去的背影,然後她把視線放回在珮蓉的臉龐上。


她跟著問珮蓉:『昨夜妳與他真是什麼也沒有搞過?』

珮蓉平和地回答:『沒有呀!做過我又怎會怕承認,現在是甚麼年代呀?如今不少女孩也大言不慚地講述自己的性經驗了。』

惠儀的雙眼隨之停留在珮蓉的露臍上衫,再問:『那麼我們準備介紹你表妹給松天認識的環保遊船河,是否繼續呀?』

珮蓉望著惠儀的試探眼神,立即回答:『當然要去,你已經付了錢。』

珮蓉說完後,她馬上拿起檯面的茶杯來飲,隨了鎮靜神經外,也希望轉移視線,好讓惠儀不會繼續問下去。

但惠儀並沒有罷休,她再追問:『倘若你表妹跟松天果然擦出火花,你是否可以放得下呢?』

珮蓉頓時咳嗽起來,茶水從她口中噴了在檯面。惠儀便不慌不忙地取起紙巾遞給珮蓉,讓她抹去檯上的茶水。

惠儀凝望著慌亂地抹著檯面茶水的珮蓉,她沒有再追問下去,因她已經知道答案了。

過了一會,松天返回座椅。惠儀的臉轉向他:『我們回港後,週日的環保遊,珮蓉可能不會去,你是否可以找一個朋友補上呀?』

松天頓感愕然,他連忙回應:『若果珮蓉不去,我也不去了。』

惠儀立即伸起右手,以食指的指頭壓向松天的太陽穴,食指隨之旋轉了半圈,力度之大把松天的頭推至傾斜。她然後裝作氣憤地說:『我已經付款買了票,珮蓉不去你就打退堂鼓,你還是我表弟來的。』

珮蓉即時尷尬地笑起來。

惠儀雖然道出了一段若隱若現的戀情,但他倆也未有膽量在對方面前,坦然地表達這段快速地燃燒起來的愛火,他們又怎會在惠儀眼前,從容地承認兩人已經心有所慕呢?


午餐過後,他們便去了兩家百年老店,買一些手信,準備傍晚乘飛機回港。

他們三人走進了店子,各有各選購手信。

過了一會,松天走至惠儀身邊說:『我應該買什麼手信給母親才是?』

惠儀不耐煩地回答:『我正在盤算著買甚麼手信給什麼人,你不要煩著我呀?』

松天聽後,依然站在她身旁,沒有離開。

片刻之後,惠儀拖著松天的手,帶他至珮蓉旁邊,然後對她說:『這位小朋友,不知道買什麼手信給阿媽喎,你教一下他吧!』

惠儀說完後,便走開了。

珮蓉望著松天,笑了一會後,才向他說:『我買什麼,你就買什麼吧!若要你母親不吃的東西,你就告知我,怎麼樣?』

他們就一同在選購手信,致使他倆在付款離開店舖時,店員把他們倆當成是一體,只向松天收錢了。

他們返回飯店的房間後,便各自收拾行李,準備前往機場。

過了一會,珮蓉從手袋取出錢包,她走至松天身旁,然後問他取手信的單據來看,因大部份的手信也是她買的。惠儀聽到,立即走至珮蓉身邊,然後問她:『妳的手信是送給誰人的?』

珮蓉回答:『全部也是買給我父母和親戚的。為何你這樣問?』

惠儀跟著向松天說:『你給我看一下單據吧!』

松天便把單據遞上給惠儀。惠儀取過單據看了一下,隨之把它撕毀。她跟著對珮蓉說:『沒有單據,你不用付錢了,放回錢包入手袋吧!』

惠儀跟著走回她的行李箱處,繼續收拾她的行李。珮蓉與松天,就互相凝望著對方,目瞪口呆。

惠儀對他們倆的含糊慕戀,開始有微言,只是沒有直接說出口而已。


傍晚時分,台北桃園機場的跑道上,一架波音747飛機向前疾馳,衝上雲霄。他們三人坐於側邊的三個相連座位。珮蓉坐了在窗戶的位置,惠儀坐了在中間,而松天就坐了在行人通道的座椅。

此時惠儀閉上眼睛在休息,松天臉轉向她,躊躇了一會,吞吐地問她:『不 ..... 不如今晚我們先送珮蓉回家,怎麼樣?』

惠儀沒有回答他,繼續合上雙目休息。松天唯有乖乖地坐好,不敢再問了。

航機於雲霄平穩後,惠儀才張開眼睛,向珮蓉說:『我跟你掉換一下座位,因昨晚幾乎沒有睡,我不想被隔鄰的小孩子騷擾。』

珮蓉跟惠儀換位後,她微笑地向松天說:『你幹什麼如此頑皮,騷擾你表姊歇息呀?』

飛機降落香港機場,他們踏出了海關後,珮蓉打量前往巴士站的行走方向。這時惠儀對她說:『妳不用看了,跟著我們的小弟弟走吧!他不送你回家,今晚會失眠的。』

回到香港後,珮蓉與松天再沒有聯絡,大家也非常忙碌。直至週六的晚上,松天才進入珮蓉「臉書」的版面,知道她沒有更新旅遊的照片,依然是在關帝廟跪拜的影像。但他卻見到易南的留言。留言寫著:「只要你改邪歸正,耶穌基督是會寬恕你的罪行!」

雖然易南的留言有近一百個「讚好」,但珮蓉並沒有作任何回應。


週日的遊船河,珮蓉的表妹跟松天在碼頭只是點頭打招呼。他們上船後,珮蓉反而變得神不守舍,幸好惠儀若無其事地談笑風生,才調節了生硬的氣氛。

遊艇開航至一個海灣拋錨後,惠儀已經認知道,珮蓉表妹跟松天是不可能擦出火花的,雙方也沉默和被動。但珮蓉卻失去了這份女人敏銳的直覺,她不時主動取一些食物和凍飲給松天,已再顧不了惠儀的眼光了。

珮蓉事前完全沒有意識到,她表妹的出現,對她構成嚴重威脅。珮蓉在少女時代經歷過數度短暫的戀情,成長後也受過一段婚姻的洗禮。然而,感情之事,又豈會是經驗可以磨鍊的!

過了一會,在船邊爬梯處,有一位男人問:『還有沒有人要上岸呀?』

惠儀馬上向珮蓉說:『你跟我表弟上岸走一會吧!我和你表妹留在這裡便可以了。』

珮蓉的失控和失常,只有她自己才沒有意識到,惠儀早已看在眼內。

松天首先爬下垂直的梯子,然後站在駁艇上,他隨之伸手扶珮蓉踏過駁艇,這是他倆手部第一次緊密接觸。因他們是最後二人走上駁船,所以便坐了在船頭的地板上。

清涼的海風,打在二人的臉龐上,珮蓉的秀髮也隨風飄揚,她在享受著與松天的「獨處」。這個早上真是教她忐忑不安,此刻她才放下緊張的心情,不用恐懼身旁的靈魂會飄至另一處心房。

下午時分,他們是最後一群返回遊艇的乘客。

他倆走至惠儀面前時,珮蓉與松天也喜笑顏開,她在暢談於岸上的遊歷。

此時珮蓉表妹微笑地望著他們倆,沈靜的她,早已猜到了兩位女生搞這次遊船河的用心。惠儀也感悟地對珮蓉表妹說:『世事如棋,很多事情,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,無心插柳柳成蔭的。』

遊艇起錨後,便開始回航。變數已成定數,珮蓉的心情寬鬆了許多,她恢復了本來的性格了。

他們在談笑了一會後,珮蓉的手提電話響起來。她接聽了電話後,便走至船邊欄柵處。

這個電話她只談了片刻便掛線了。但她卻沒有返回座位,只是把雙手倚於欄杆處,凝視著海水。

過了一會,松天走至她旁邊問她:『我表姊問妳為何不回去?』

珮蓉隨之向他說:『今早我母親誤以為我和易南去遊船河,叫我今晚帶他回家吃飯。剛才我父親來電,著我與你今晚到他的餐廳進食,叫我不用理會母親今晨的說話。』

珮蓉的說話未講完,松天就把雙臂倚於船的欄杆,低頭望向海中。

珮蓉跟著打開手袋,取出一個密封透明膠袋,然後從膠袋裡取出一條十字架項鍊。她隨之轉身臉向松天,把放於手掌的項鍊遞給松天看。然後才說:『你還記得這條項鍊嗎?那晚我們在台北欣葉吃飯時,中途易南給我電話,我才知道他託付你帶回這條項鍊給我。』

松天慚愧地回答:『我當然記得。』

珮蓉再說:『你是否猜想過易南送回這條項鍊給我的目的?』

松天:『那夜你跟我吐了婚變的苦水後,我便確知到他交回這條項鍊給你的用意了。』

珮蓉:『那晚你在酒店房間的衣櫃掛起衫褲時,我的手提電話響起。我接過電話後,跟著問你易南交這條項鍊給你時,還說了些什麼?你還記得嗎?』

松天:『我沒有忘記,因表姊突然從浴室出來,你就扯開了話題。』

珮蓉:『易南在那個電話中跟我說,只要我戴回這條項鍊,我從台北回到香港,就可攜同行李箱返回他的家。兼且週六晚上他請客,我可以以女主人家的身份,陪同他一同出席飯宴。』

松天遲疑了一下才說:『所以你就著我跟你在關帝廟內拍照,然後放到「臉書」,以回應他的要求。』

珮蓉:『你猜得全對。但今早我才知道,原來易南把他這個要求也告知了我母親。母親叫我戴回這條項鍊,好讓易南願意跟我回家吃晚飯。 ......... 你猜我今晚會如何做呢?』


珮蓉一直沒有告訴松天她母親今晨的說話,但從沙灘返回遊艇後,她放下了疑慮,願意跟松天分享她對母親的不滿。而且,她也迂迴地希望帶同松天到她父親的餐廳用膳,因他倆的情感關係始終連拖手的階段也未曾發展到。珮蓉是期盼松天自己說會跟她回巢的。

然而。在戀慕者面前提及前度,始終很容易引起誤解。易南開出的復合條件,珮蓉視為極度私隱,她完全不讓惠儀知道。但她卻在海灘與松天嬉戲返回船上後,向松天傾訴了這段心事,教松天深感苦困。松天認知道珮蓉前度的條件比他優厚,強敵對珮蓉藕斷絲連,使他心感忐忑地胡思亂想,莫名其妙地誤以為珮蓉要中斷與他的來往。況且,從台北旅遊回港後,他們再沒有聯絡過,直至這次遊船河。

此刻松天仍然垂頭呆望著海浪,沒有回答珮蓉的問題。

一會兒後,一絲怯懦卻堅定的語音,傳進了珮蓉的耳窩裡:『妳是否可以為一名第一次邂逅妳,已經視妳為女神的男兒,從而不再戴上這條項鍊呢?』

珮蓉頓感愕然,她料想不到心事細密的松天,竟然會想錯了方向。松天怎可能糊塗至以為她會重返易南的身邊呢?可是,愛戀,就是教人變得迷濛。

珮蓉依然側著身軀,凝望著臉向海中的松天側面,她沒有再作聲了。

無言的氣氛徘徊於他倆之間一會後,一條十字架項鍊,從空中飛進海裡,項鍊下墮激起的漣漪,剎那間就被前行船身推出的浪濤所淹沒。

松天凝神地看著海浪,感到譁然!片刻之後,他把臉孔轉向珮蓉時,珮蓉已經把雙臂壓在欄杆上,臉向著海水。松天詫異的臉龐停留在珮蓉的側面好一會,他才望回海洋。

這條十字架項鍊,從易南的手上,戴上珮蓉的頸項。珮蓉把它交回易南後,易南把它戴在自己身上。項鍊輾轉經過松天的手回到珮蓉手中後,沾著易南體魄的它,再沒有機會嚐到珮蓉溫柔的香體了。神靈沒法子挽回一段逝去了的戀情。情愛,卻把這條項鍊長埋於冰冷海床的沙礫裡。

在陽光照射下,猶如繁星般的海浪,一直照耀著兩顆沉默的心靈。他們沒有再說話,也沒有望向對方了。

遊艇到了碼頭後,他倆靜寂地並肩踏上岸,依然沒有牽著手。無言的心靈,瞬間已傳遞了萬語千言,他們倆再沒有疑惑了。



五年後,一對五十歲出頭的夫婦,拖著一位三歲小女孩踏進台北關帝廟。

小女孩進入廟後便問:『爺爺,為何我們要來這裡呀?』

爺爺:『你爺爺第一次見到你爸爸媽媽的合照,就是在這裡拍攝的,爺爺渴望來這裡很久了。』

小女孩:『那麼我們來這裡做什麼呀?』

爺爺:『我們來感謝神恩,謝謝老天爺賜予我一名好女婿。』

小女孩:『那麼為何爸爸媽媽沒有跟我們在一起的?』

爺爺:『爺爺急於抱孫,所以迫你爸爸媽媽快點兒結婚。他們結婚時十分忙碌,沒有機會去渡蜜月,所以現在去了花蓮補渡蜜月,兩天後便會回來跟我們會合,然後我們再去阿里山和日月潭遊玩。』


三天後的早上,他們五人踏出台北天成大飯店的門口。松天抱著他的三歲女兒,他與珮蓉的父親並肩而行。珮蓉和她母親走在他們後面,五人向著位於飯店側旁的臺北火車站進發。

松天沒有向過珮蓉求婚,他們是被珮蓉父親迫婚的。珮蓉於遊艇欄柵處無言的表白,已是芳心默許了。

判斷一個人的好與壞,不是憑藉他信奉什麼宗教,而是要洞悉他的個人品格、道德和操守。

全文完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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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則留言:

  1. 啊!原來你剛去了台灣旅行,這種半故事半遊記的體裁不錯呀,快登記專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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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台北在你的相機下,特別美!

    把宗教看成婚姻與戀愛的通行證,好無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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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卡臣:

    我是睇相作故,志在放一些照片出來。至於申請專利,我會等待鹹故。嘻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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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校長:

    照片其實不理想,101大樓隔了厚玻璃窗拍出去,玻璃反光兼改變了色澤,士林夜市的光度不足,照片的效果是拜Photoshop所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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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5. 嘩, 佛爺, 你個結果好長...睇咗廿分鐘先睇哂 :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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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6. 30 Something:

    我原打算分三集放出,但這個故事已拖了很長時間,所以我一次把它舖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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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7. 嘩,原來台灣啲景點咁多性感美女,正呀!至於宗教信仰,基本上只係大規模嘅洗腦活動,完全唔會令人變得更好!喺我認識嘅教徒當中,勢利刻毒嘅都大有人在,根本同一般非教徒冇分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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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8. Arm:

    我在台北景點亂映咋。如果你細心映,何止性感美女,惹火尤物都有一大堆呀!嘻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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